宋鸿兵:极端贫富分化为什么是不可持续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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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11-15 10:19

宋鸿兵:极端贫富分化为什么是不可持续的?

2018-11-15 09:58来源:宋鸿兵互联网/联通/微博

原标题:宋鸿兵:极端贫富分化为什么是不可持续的?

宋鸿兵:极端贫富分化为什么是不可持续的?

■ 文 | 宋鸿兵

最近两年,不断有国家被愈演愈烈的民粹主义攻陷。远的有英国退欧和特朗普当选,近期默克尔卸任党主席也显示德国有滑向民粹主义的危险。

有人说这是反全球化浪潮带来的结果,但我认为这些现象背后有着更加深刻的历史必然性,我们不能孤立地看待一个个的事件,而需要一个更大的框架。

比如最近哈佛大学的尼尔·弗格森在一个论坛上发表演讲,他提到90年代之后,大众认为在互联网时代,所有人连上了网络,社会进步就会变得越来越好。但是从历史角度来分析问题,他认为至少在某个时间段不一定是这样。

尼尔·弗格森举了1517年马丁·路德发表95条论纲掀起宗教改革运动的例子。16世纪初由于活字印刷术普及,导致印刷品廉价易得,很多书籍报刊等纸质媒介的传播带来了一次思想大繁荣。整个社会通过报纸图书实现了联接,某种意义上很像现在的互联网。

但在更高效的新媒介出现之后,整个欧洲的文化氛围并不是变得越来越包容,反倒是彼此之间的争论越来越激烈。马丁·路德和加尔文用了很多激烈的言辞抨击罗马天主教,天主教也不遑多让。极端观点之间互不相让,导致了一系列流血冲突,宗教战争持续了130多年,拖垮了参战各方。

新媒介使观点传播的效率大大提升,迅速引发整个社会的大讨论,随着讨论越来越激烈,比较理性中庸的观点丧失了生存空间。

今天的互联网似乎也存在这样的规律。比如在微博微信上,转发最多传播最广的内容一定是情绪强烈、言辞激烈的,不极端就不足以博眼球,就不能在海量信息中凸显出来。

高度互联的情况下,逆向淘汰的结果是只有极端化的观点才能生存。冷静理性包容的观点很快就被淹没了。网络学中有一个“偏好依附” 原理,这个理论认为在网络中间存在某些节点,它联通其他节点的数量大于另外一些,所以获得了一种优势,当有新节点接入网络时,将有更大概率联通到存量连接数多的节点。比如一个刚注册了微博微信号的新人,他更有可能首先关注那些网络大V。

所以网络在成长过程中并不会形成一个随机分布网络,而是越来越趋向于进化为一个两极分化的态势。新增的节点想了解网络中的信息,通过节点多的大号显然效率更高,所以互联网时代出现意见领袖是进化的必然规律。最终某些节点成为连接数、粉丝量极大的大号,而绝大部分节点对外的连接数很小。

两极分化的过程中,整个网络的氛围非常不利于包容和理性的思想,处于两者之间的网络中间层必然发生分化。如果不能升级成超级大号,就会逐渐沉沦为小号,中间层将消失。

最终大家在网络中间会被迫选择。要么支持这个大号,要么支持那个大号,而大号们为了争夺粉丝量,一定会语不惊人死不休,采取非常极端的抓眼球的说法。危言耸听、哗众取宠,越极端越激烈才能越受关注。

借用一个概念,这些超级大号可以称为网络封建领主,而普通人就是网络农奴,即便连上网络也没有发言机会,因为没人会听。不同的观点就像大地上一座座高山,极少数观点最极端的封建领主在山顶上,大部分丧失了自我意志的网络农奴被迫依附于大号,这是互联网进化的一个基本规律。

经济发展中也存在这个规律。尤其在贸易全球化的过程中,国际贸易将千家万户连入同一个网络,初始比较富有的人会获得更多的财富,而大部分人会被边缘化。正如沃勒斯坦所说,越是自由竞争的市场,越容易导致两极分化,最终有些地方发展成了核心区,大部分地方变成了边缘区。

不同学科之间都发现了相同的规律。只要涉及联通,不管是计算机网络,还是人与人之间通过贸易联通,都会出现两极分化的趋势。联通性越强,两极分化的速度越快,程度越高。

这也解释了历史上多次全球化都没能一直延直线往上发展,一定程度之后必然发生内爆的原因。在越来越极端的两极分化之下,社会越来越不稳定,最终不管是通过黑死病这样的瘟疫,还是通过大规模战争,或者通过王朝统治秩序的颠覆,极端两极分化一定会被强行逆转。古今中外都是如此,王朝有300年的周期,盛世时人口增加,随着统治秩序混乱导致贫富分化,战争与瘟疫使人口衰减,改朝换代后进入下一轮循环。

这是一个普遍性的规律,而且存在于所有学科之中。有了这个认知的基本框架,我们再分析现在世界上出现的一些趋势变化也就感觉不足为奇了。

总结一下,所有网络结构中,只要允许自由竞争,最后一定会出现两极分化。在互联网上,这表现为少数网络大号和沉默的大多数。在经济领域,这表现为贫富分化、核心区国家与边缘区国家。而极端两极分化不可持续,最后一定会通过各种方式强行扭转。但如果环境不改变,这种分化还会反复发生,不断轮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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